行走之一:成都草堂,那一间茅屋

行走之一:成都草堂,那一间茅屋

弩师散文2026-01-21 04:27:33
去成都是抱着补救的心态匆忙前往的。在汉中呆了十七年,离开后,忽然发觉连距离最近的历史名城都没有去过。一时间,惶恐遗憾后悔等复杂情感不一而足。所幸老天成人之美,在离开一年半之后,又得以回来。因为心里明白
去成都是抱着补救的心态匆忙前往的。在汉中呆了十七年,离开后,忽然发觉连距离最近的历史名城都没有去过。一时间,惶恐遗憾后悔等复杂情感不一而足。所幸老天成人之美,在离开一年半之后,又得以回来。因为心里明白,此次回转或许也只是两三年的功夫。于是,填补遗憾就成了返回之后的重要事情。
对于不同的人而言,成都的意义是不一样的。在我心里,没有草堂,没有那一间茅草屋,成都便什么都不是。所以成都之于我,牵心的全在于草堂,那个住过字子美,名杜甫的唐代诗人的那一间茅屋。
其实,之前的之前,对草堂的向往,本是怀着仰望拜谒的情感的。然而,当我站在那被秋风所破的茅屋前时,那一瞬间,诗人的一生遭际,他的颠沛流离,艰难辗转让我热泪涌动,感同身受。那个瞬间,我面前的不是名冠今古的诗圣,而是邻家的老人,在怒号秋风中,老而无力,倚仗叹息。
那些环绕在诗人身上的一切光环全部消逝,只有悲苦,深重的悲苦留了下来。此刻,我离诗人是那么近。在唐代诗人中,不,是在我读过的所有古人中,在我走过的所有名胜中,没有那一个能象此刻这样深深地揪紧我的心。
我没有走进茅屋,我知道那里早已不复旧时模样。我只是站在门前两米多远的地方,静静地站着,听凭“八月秋高风怒号,卷我屋上三重茅”的诗句在心头翻腾,听凭灵魂深处的那股潮湿,那股被诸如“亲朋无一字,老病有孤舟”等许多熟悉的诗句所汹涌的心,热辣辣地酸楚着。
据说,草堂是诗人人生历程中唯一有亮色的地方,唯一可以称其为居所的地方,可它也被秋风秋雨席卷浸泡,苦寒至此已极矣。然一声“呜呼!何时眼前突兀见此屋,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忧患、仁慈至此亦已极矣。
这就是诗圣啊!
圣原来就该是超越自我遭际,痛及天下或人类的情怀。
只是,公元761年怒号的八月风早已不见,茅屋顶上的茅草早已不再随风狂舞,只发出风雨不动安如山的色泽。而浣花溪的水,也是清澈透亮,宁静安谧。那个曾经在这里喜过悦过,忧过愁过的诗人,那个曾在大半个唐朝土地上流过浪过漂过泊过的身影,如今只留下了石头雕成的硬瘦。
诗人一定是硬瘦的,这是石雕师的聪明,也是世人的认可。在唐朝的诗人中,还有谁能比杜甫更饱受战乱,更颠沛流离更挨饿受饥的。
可硬瘦的外表并不代表心的枯瘦。即使居无定所,即使飘飘似天地一沙鸥,但诗人的心却是湿润丰盈充实富裕的。他对家国亲人,对天下所有被时代所左右的生命,对他们的爱及关切之情,丰裕着他的人生。他那瘦及骨肋的身体在颠沛流离食不果腹中,以仁爱的目光将唐朝以及唐朝之后的所有时空覆盖。
离乱的朝代,动荡的时局,并不缺少夜夜笙歌的欢饮。唐王朝的大殿里,也曾是风雨般密集的红衣绿袖,在霓裳羽衣下翻飞着无尽的风流。长安啊长安,到底让谁长治久安了?倜傥的天子,满纸生花志满意酬的文臣武将,他们迷离恍惚的眼睛看不到那么远。他们不在乎谁能“致君尧舜上,能使风俗淳”,别人的理想与我何干,他们感受不到冻死之骨的寒彻。
甘肥真的会使人眼界狭窄?!因为所有的体验全聚于感官,无暇他顾本是情有可原。那些也毕竟只是人而已!
可硬瘦的诗圣却不知晓,只是一味地向西向南向北地奔走、突围,然后之后,落脚于浩淼的水上,顺流而下,逆流而上的寻找着,逡巡着。可那柔软绵长的水,就象某种无法把握的命运,更象大唐的霓裳羽衣舞,飘荡着纠缠着,遮蔽着掩藏着更是诡异着。
我不明白生于中原的你何以对水如此钟情。是不是前半生的经验使然。或许是你觉得无论多么泓大浩荡的水,总是有方向的,总是执著向前的,总是会到达的。于是就有那一叶小舟,有了那一叶小舟上的一家老小,有了那个拖着残躯,有老有病,终究没有靠岸的你。
黄昏开始降临,成都的细雨亦开始轻轻飘落。
成都草堂,那一间茅草屋,在微雨中渐渐变得模糊。最终成为一种写意,淡淡的,但分明是横撇竖捺的,烙在了我的眼底,烙在了我的心里,滋润着我的焦躁,也滋润着我的伤感,让我怅惘的脚欲罢不能,频频回首。
2013-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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