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我爸爸
她都六岁了还走不好路,嘴边总是痴痴的挂着条口水,说话也是依依呀呀的说不清楚,一脸痴呆呆的死人相。她爸爸就知道她和别的孩子不一样。她是有妈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不和他们一起住,据说她妈妈也和她一样,说起话
她都六岁了还走不好路,嘴边总是痴痴的挂着条口水,说话也是依依呀呀的说不清楚,一脸痴呆呆的死人相。她爸爸就知道她和别的孩子不一样。她是有妈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不和他们一起住,据说她妈妈也和她一样,说起话来也是依依呀呀的说不清楚。她爸爸本来也是想让她上学的,可是她连爸爸都叫不好,让学校老师给退了回来,咋送了给傻子来上学,她爸爸还是很沮丧,耷拉着头拖着她回了家。她先是给同龄的孩子逗着玩,孩子们最喜欢问她:“你叫什么名字?”她就会用她含糊不清的口齿说:“我…….叫……朱素云。”名字倒是很麻溜的连在一起说,可孩子们从来也不叫她这个名字,他们叫她“朱可”。她回答完了,他们都会哄笑,然后大声骂:傻子!心情不好的时候还会赏她两巴掌,然后扒了她的裤子。她倒是会哭,也知道人们在欺负她,只是不会自己提裤子。就这么拖着脚下踢踢踏踏的裤腿,露着白花花的屁股,哭着回去找她爸爸。她爸爸就会怒气冲冲的出来撒泼骂娘,可她每次有说不清是谁。她爸爸只有这么干干的骂着,骂天骂地,骂累了就拉着她回家去了。生活把她爸爸磨练得像个婆娘似的。
然后,她就是被比她小的孩子欺负了。她不长脑袋,那个子倒是疯长,没有几年却长成一个活脱脱的傻大个,人也越长越壮实,膀粗臂圆的。完全是一个大人的样子,可依旧留着口水,说话也会颠来倒去的说,我叫朱素云或我告诉我爸爸,之类的两句。依旧会被矮她一截的小屁孩们打得哭鼻子抹眼泪,然后说,告我爸爸。似乎在她的口中,只有爸爸才是庄严神圣有强大威慑力的词儿。然后,小破孩们只会一片哄笑,用针尖似的小拳头在她宽大的身体上捣着,像捣药似的,更像是在玩乐,只是现在那些小孩们已经够不着她的脸了,扇不着她巴掌了。只能这样,悄悄地绊倒她,看着她那样一个大块头重重地摔在地上,看着她的头上磕出无数的小包来。孩子们总是很兴奋,乐得又蹦又跳,反正她又说不清是谁绊的,反正最多就是听着她爸爸骂大街。然后,该打就打,该绊还绊,该推就推,这一片的孩子都是这样长大的。等长得和她一般高了,就没有时间再去欺负她,就交给更小的孩子们。她还是那样,挂着条口水,总是说:我告我爸爸。
和她一般大的同龄人都长成大人了,孩子都会在地上跑了,可她还被小孩们用脚踢着,用手推,用脚绊,然后哭着回家找爸爸。而她爸爸也会惯例般出来骂街,哭天喊娘的,扯着嗓子骂别人祖宗十八代,和个婆娘似的哭叫着:我这是造了什么孽,怎么生了这么个孽障,老天你要不把我们爷俩都带走了得了。大家伙都看惯了这些充满,谁也不觉得惊讶。
这天,朱可又跌了满头包跑回家,然后又熟悉般的她爸爸扯着嗓子骂,作了八辈子孽,连个傻子也欺负,你们不得好死,以后也讨吃。谁也不会真的在乎朱可她爸爸的诅咒,谁又不是这样长大的。然后再把这些诅咒变本加厉的在朱可身上讨回来,虽然他们并不是很明白死是个什么玩意,可终究也算骂的狠毒,既然骂得如此狠毒,又怎么可以不讨回来?朱可身上的包反而越来越多了,她爸爸也只能无可奈何,像他真做过什么孽似的。
她也一天天老了起来,她爸爸养她也渐渐心有余而力不足,就给她找了一份工作,在大街上捡树叶。工作倒是不难,一个月也能拿几百块钱。大家伙就会看到五大三粗的朱可,穿着一件不合体的桔色环卫马甲,在那笨手笨脚的捡着树叶,捡三片掉两片,拾起来再掉再拾,反反复复,一天也拾不了几片树叶。可这不要紧,至少可以远离孩子们的视线,不用每天磕得头破血流的。于是,她爸爸很久都没有出来骂大街了,人们几乎有些想念,她爸爸竟每天眉开眼笑的祥和了起来,人们还真是有些始料未及,也有些不习惯的。
后来,她还嫁了人,她爸爸给她找的,那男人个子比她还矮半头,瘦骨伶仃的样,鼻子眼睛都挤在一团,谁也记不住他到底长什么样。不过好像就刚结婚的时候,在她家附近飘忽了几次,还没来得及加深印象,就再没了踪影。人们都说是嫌她是个傻的,难道娶得时候不知道么,娶得时候不知道傻的这样厉害。朱可还多会了一句话:我爸爸说给我再找个好的。人们听了只是嘻嘻笑,她不明白大家为什么要笑,她见大家笑她也跟着笑。
可是,她爸爸并没有给她找来新的男人,反倒是她爸爸找了个新的女人,那女人还很是年轻,听说还是个大学生呢,偏偏看上了她爸爸,觉得她爸爸是个特别有情义的人。她爸爸年过半百的人了,还是头一会遭遇这样的艳遇,哪里禁得住年轻小姑娘这样强烈的爱慕,就和她妈妈离了婚。她爸爸带着离婚书去乡下找她妈妈签字,她妈妈还高兴的啊啊,都不明白叫她签的是一份怎样生死攸关的东西。她爸爸走了,把她妈妈从乡下接来照顾她,可她妈妈连自己的裤子都系不好,裤带长长的托在外面,兜里的零钱也是走一步掉几张走一步掉几张掉了一路。人们都说难怪她老公和她离婚呢。她或许根本不知道离婚是个什么玩意,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接受了。
她奶奶会来看她,给她拿点生活费,会对她妈妈说我们家只承认你这个儿媳妇,她妈妈就会痴痴的笑着,好像明白那话的意思,又好像不太明白。不过,朱可还是明白一点的,明白爸爸不会再骂街了。不过,她受了欺负还是习惯的说一句:我告我爸爸。从来也不说我告我妈妈。
人们都说朱可要比她妈妈聪明,朱可其实一点也不傻哩。
我告我爸爸,街头只能习惯的听见一个壮实的女人喊着,可是之后却再也听不到一个头发已经花白人却还生得还算精神的高个子中年男人在那叉着腰骂街,人们都觉得怎么这样意犹未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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