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水那般平静流淌而过

像水那般平静流淌而过

祖职小说2026-10-29 09:53:18
2005年夏末,援藏回来后的第二个月,师姐的心脏被发现有病。因为已经离开了援藏地区也过了援藏的期限,院里究竟会不会一如既往地帮助师姐?大家都在议论。更重要的是,八月底下一轮援藏学生的选拔又开始了,这事
2005年夏末,援藏回来后的第二个月,师姐的心脏被发现有病。因为已经离开了援藏地区也过了援藏的期限,院里究竟会不会一如既往地帮助师姐?大家都在议论。更重要的是,八月底下一轮援藏学生的选拔又开始了,这事历来是在秋学期开学前完成的。
院里的领导说,学生的觉悟一届比一届低。2005年秋天的援藏无人报名。我们都曾是青春热血的孩子,大家都曾做过去西藏到拉萨的梦,但是,真正面对选择去还是不去时,理想与梦都没有现实重要了。想到我们自小就弱不禁风的身体,想到我们一直压力重重的学业和就业,更想到将要承受的无边的孤独与寂寞,伸手就摘那飘在蓝绸上的白云朵的美好愿望就让她随风了吧。2005年秋天的援藏无人报名,最终是我解救了领导与同学。
我捧着一大束鲜红鲜红的玫瑰站在台前,微笑。领导在赞扬,赞扬我为他们的工作解了围吧?同学们的是不屑还是羡慕我也看不清楚。这些都不重要,我在想,我怀里妖艳的玫瑰将要变成我们大家都没见过的格桑花了。
临行前大家都来安慰我,都说在高原上是男不如女,胖不如瘦,高不如矮,这几样我全占了,我是一个瘦小的女子。领导与同学们在说说笑笑,说的笑的大约都是与我无关的事情,既是与我无关又何必来十八相送呢?妈妈没有来送我。她对于我的自作主张有些生气,但非常无奈。我只想与我的妈妈轻轻拥别,希望我不在的十个月中,她一切都好,我知道,我是她唯一的依靠与骄傲,如果说,我坚强的妈妈需要依靠的话,那只会是我。
妈妈没有来送我,临行前的一晚,妈妈不知从哪个箱底找出了一条米色的羊绒围巾给我,让我到了高原一定要注意要保暖。
往年的援藏一定是到拉萨的师范学校,那里的条件好。既然条件好,还要援助什么呢?我报名时提出的唯一条件是,我要去和田。和田产玉。我的身上有一块和田玉。这一块玉从我记事起就在身上,一定是生下来就挂上了的,并且,从来没有人告诉我这块玉是谁送的,妈妈从来没有说起过。如果说,我有什么寻找爸爸的线索,直觉告诉我,这就是唯一的一条。
藏族同胞非常热情。听说从来没有研究生到此支援过。我被分配在县里的中学。到达的第一晚是休息,第二晚,县里的教育局长接待了我。我有一种被重视的感觉。
饭桌上,大家集中地向我开火,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一个关心完了另一个再来关心。局长问我,漂亮的女老师啊,你来自于哪里呀?我说,我是江苏扬州人。局长说,哦,扬州好啊,出美人的地方,我们县长好像也是扬州的,我看,你们长得还就有点像,哈哈哈……大家都在笑。我说,但是我后来在上海长大。
到和田没几天,教师节到了。那一晚,教育局的全部领导与县里的优秀教师共庆佳节,大约为了表示对教育的重视,那个江苏的县长也来了。我作为特邀代表与县长共同坐在主席台上。县长和蔼可亲,问我叫什么名字。我说,我叫高远。县长的眼中闪过一线光。我解释了一下,我妈妈想让我站得高看得远,所以给我起名叫高远。县长哦了一声后,问了问我的学业,问了问我的家乡,也问了问我家里人是否都好。我近距离地看了他,我觉得局长们说扬州出美人的说法是错误的,更觉得说我与他相像是可笑的。县长脸上的那抹高原红,已见不出一丝江南风味了。如果说县长的脸有哪儿让我觉得还算顺眼的话,我想,大约是他架着眼镜,让他看上去略略有些斯文吧。
十个月,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熬。在这十个月中,我与学校的领导、同事、学生都相处融洽,我带给他们新鲜的大世界,他们安抚了我的心灵。
我的前卫思想,荒唐行为,异类穿着他们都笑着接受。来自于我的震惊竟然是那条羊绒围巾。他们说,我的这条羊绒围巾的羊绒来自于昆仑山的藏羚羊。藏羚羊的羊绒被誉为‘羊绒之王’,可以抵御零下五十多度的寒冷,每公斤可以卖到六七千美元,被国际走私分子称为‘软黄金’,用它作成的围巾轻柔暖和,阿拉伯人称为‘沙图什’,而一条‘沙图什’需要三只藏羚羊的羊绒织成,可卖到三万美元。正因为如此的巨额利益,不法分子才会冒着生命危险捕杀藏羚羊。我简直无法相信会有这样昂贵的围巾,更无法相信妈妈竟然拥有这样的一条围巾。我们从来不是贵族。
我让和田的人们鉴赏我的玉。大家说,这是一块好玉。除此之外,我一无所获。或许,真正从内心来看,我也并不是非要找到什么吧。我更习惯的是顺其自然地生活着。
2006年六月。我一一与我可爱的藏族同胞告别。最后一程,我来到教育局。我与局长说再见,两人心中竟都很有了些不舍。在此的十个月,除了教师节,还有中秋还有圣诞还有元旦还有新年还有元宵还有端午,每次节日局长都没有忘记关心我,或与众人一起共度或被邀请至他家,这其中,县长偶尔作陪,因为同是扬州人,因为同是爱读书的人,大家也就能超越年龄的界限找到一些共同的话题。
教育局的办公地点就在县委办公楼中,走出办公楼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是不是也应该到县长那里去告个别呢?出于自己不爱交际的性格,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说,以后也不可能再来这里了。离开县委大院的时候,我回了回头,我知道县长的办室在三楼,那是最高的楼层。我数了数窗口,大约从左往右的第二个是吧,不曾想,我数到那个窗口时,县长却就站在窗口。似乎看见县长笑了笑,似乎看见县长挥了挥了手,似乎还要说些什么。我笑了一笑,回过了头,上车。
荣辱不惊的妈妈用微笑与怀抱迎接了我。我终于做回了孩子。
休息了一天。
第三天。我向妈妈展示我的成长。美丽的高原图景,还有表现我与彼地人民的深厚情谊的照片让妈妈连声高赞。照片里有县长,有局长,有校长,有同事,有学生,有路人。
妈妈独自欣赏我的照片。
我开始大洗特洗。包括那条羊绒围巾。我向妈妈讨教如何清洗羊绒制品,妈妈说,你可以百度。我故意而又顺便地问妈妈这么漂亮的围巾是哪里来的,妈妈说,朋友送的。
因为它的昂贵,我特别仔细。我竟在围巾的边角发现了两行小字,第一行是四个字:执尔之手,第二行也是四个字:诗经小雅。尔小雅,四个字突兀地出现在我的眼前。尔小雅,那个县长的名字。那个援藏已经二十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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