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手中的香烟被落寂掐灭了，透明杯中的半杯玛丽猩红的耀眼。酒吧不停变换的灯光令落寂睁不开双眼。
“小姐，我们打烊了。”调酒师言欢冷冷的说道。这种女人他见多了，无非是失恋了到这里买醉，醉后就随便找个同样寂寞的男人。他对这种女人不屑甚至鄙夷。要不是吧台服务生今天有事早下班，他才不会像这种女人下逐客令。
“恩？打烊？酒吧哪有那么早打烊的？你骗谁呢？”落寂醉醺醺的说道，“怕我不付钱？再来一杯。”
“现在凌晨两点了，到了我们的营业时间，请您离开。“言欢收拾完吧台上的最后一只杯子，转身走到落寂面前，做出请的手势。
“两点了。”落寂自言自语着，慢慢的抬起了头，看见了那只伸出的手。“不用你赶，我会自己走。”
“请便，最好快点，别妨碍我打烊。”言欢还是冷冷的语气。甚至开始表现出他的不耐烦。
落寂没有说话，只是看了言欢一眼。歪歪斜斜地走了出去，让人有忍不住想扶她一把的冲动。言欢的心震了一下，那一张脸，他永远不会忘记——籽夜的脸，一张和籽夜一模一样的脸。
但籽夜死了，死在了他的手上。那把刀就这么插在了籽夜的胸口，血染红了木质的地板，颜色就像吧台上那剩下的半杯玛丽。
血弄脏了籽夜纯白色的连衣裙，但她是笑着的。她爱这个男人，这个曾经称呼她为妖精的男人。就算是死在他手中的，也觉得幸福。
“不，不是我杀死她的，是她自己撞上来的。”言欢大脑一片混乱，“她该死，她背叛了我，她死有余辜。”
由于事后处理的好，证据不足，法官宣布言欢当庭释放。

（二）
“我是落寂，今天第一天来这里上班，希望大家会喜欢我给你们带来的音乐。”
正在吧台调酒的言欢抬起了头，看到对面舞台上的落寂。蓝色格子衬衣，手腕上挂着一条手链。银的，在灯光下，晃着言欢的眼。搭上一条浅色水洗牛仔裤，头发简单的束在脑后，乌黑发亮。一张与籽夜一模一样的脸。但落寂是安静淡然的，仿佛与世无争。是一种淡泊。不似籽夜那般妖媚。无法让人捉摸透。
落寂就这么安静的坐在舞台上，抱着一把半旧的吉他，手指修长而细腻，指尖拨弄着琴弦，为自己伴奏着：
午夜的美丽
灿烂的华丽
玫瑰开在这无声的夜里
我对你的爱情
水晶般透明
我却不再是你的唯一
琉璃的纯白
花谢花又开
未来你的身边我将不在
歌词婉转哀伤，落寂面无表情。言欢似乎听的入了迷，手中的动作也渐渐慢了下来。以前籽夜就坐在那里唱歌。他们时刻可以关注着对方。永远看不够。
言欢仿佛看见了那晚籽夜惊恐的样子，却依然娇柔妩媚。一群醉酒的男人在酒吧闹事，一个个猥琐的笑着向籽夜靠近。言欢冲过去及时护住了籽夜，他们相爱了。
“莫言欢”
一声轻唤把言欢从记忆中拉回，“你怎么会知道我的。。。”
落寂拿手指了指他的胸牌，“那天赶我的人就是你。”
“是，我最看不起你们这种吸烟醉酒的女人。”言欢低头吧调好的玛丽倒在杯子里。
“我那天失恋了。”落寂端起精致的高脚杯，“调的不错呢。”
“每天失恋的人不计其数，这种人最不值得同情。”言欢用挑衅的眼神看着她。
“我很爱他，他却有了别的女人。他告诉我他爱上了一个夜一样的女人。”落寂摇晃着手中的精致，仿佛叙述着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你说，是不是男人都喜欢妖精一样的女人？”
“不是的。”言欢的心又震了一下。

（三）
“落寂，我爱你。”言欢半倚在床头，右手搂着落寂，手指在落寂光滑的手臂上游离。左手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支烟，女式的，有淡淡的薄荷香味。因为落寂说，她喜欢。
“你对多少女人说过？”落寂抬头看着言欢的眼睛。
“一个，一个我很爱的女人。”言欢吐了个烟圈，把烟蒂按灭在玻璃的烟灰缸里，一个心形的烟灰缸，籽夜买的，“她和你很像。”
“你把我当做她的替代品？”落寂问的很平静。
“没有，我现在爱的是你，落寂。”言欢把落寂搂的更紧了。
落寂似乎没有过多的开心，反而不再说话了。
纯白色床单上的一抹红，仿佛暗示着什么。

（四）
“为什么？”言欢看着自己胸口刺入的水果刀，瞪大了双眼。问着最俗套的台词。
“因为籽夜。”落寂面无表情，看不出是喜是悲。
“籽夜？你是谁？”言欢用自己余下的力气问道。
“凤卓。”落寂嘴角似乎微微上扬，是讽刺，“你爱上我最好的朋友，选择抛弃了我。你说你爱谜一样的她，她神秘的眼神就是你生命的动力。而我太过平凡，淡泊。我选择了放手，去祝福你们。因为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但是你，居然残忍的杀了她。”
“不，她背叛了我，她该死。”言欢竭力大喊着。
“你自己背叛了我，不要怀疑每个人都背叛你。籽夜对你的爱不比我少，她为了可以每天看见你，放弃了人人羡慕的公司，去酒吧驻唱。那天，我想通了，打电话给她，祝你们幸福。我还把她当我最好的朋友。”落寂还是很平静，看不出表情，“她进门的时候，电话忘记了挂。你们的对话我听得清清楚楚，只是我没有来得及把对话录下，无法让你被绳之以法。我去整容整成了籽夜的样子，来引起你的注意，没想到你真的上当了。”
言欢笑了，用最后的力气说出了三个字“我爱你”。他终于明白籽夜那晚的笑容。是的，他爱她，即使是她杀了他，他依然幸福。
看着言欢倒下了，落寂笑了。她端起桌上的半杯玛丽，品味着言欢最后的味道。她感到视线在渐渐模糊，意识也在渐渐消失。她知道大剂量的安眠药开始起作用了。
“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