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主任王进步接了一个电话后，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选择了步履沉重地去敲局长室的门。
一见到局长王进步便开门见山地汇报说：“局长，精神文明办有个特别重要的活动，要借咱单位的那台新买的摄像机，您看？”本来笑容满面的局长一听脸色立刻就难看起来，他气咻咻地说：“不借！”王进步不停地搓着冒汗的双手，嘴无声地开合了半天，才弱弱地对喘着粗气的局长说：“我知道，咱的摄像机太昂贵，不应该轻易外借，可是，”没等王进步说完，局长闷雷一样地打断他说：“没有可是。哼，上次咱们单位为了评上精神文明单位，费了多大的力气，结果，却因为没有跟他们做工作，就被枪毙了。而那些远远不及我们单位够条件的，给他们送了，就最后过关了，什么德行，就不惯着他们，能怎么的？”
王进步知道冲了局长的肺管子，可是，他为了达到能让局长答应出借的目的，还想婉转地劝一下，他讨好地附和说：“是啊，为了能评上精神文明标兵单位，您付出了那么多宝贵的时间和精力，而且，又是关系单位，他们是很过分。如果您这次能答应，他们会惭愧的。“局长听了却语气更坚定地说：“山河易改禀性难移，你就别指望大年午夜出月亮了。一句话，不借。”
谈话进行到如此境地，王进步知道不该再对局长有所指望了。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王进步因为担心以后跟精神文明办打交道会被穿小鞋找后账，有些干不下去事情，一屁股窝在椅子里，眼前却奇怪地突然浮现出一段故事。
就在半年前，单位提拔年轻干部，考试考核结果出来后，王进步什么条件都优越于竞争对手，局长也亲自跟他承诺过，根据他的才干，一定重用他，他便优哉游哉地等待自己蟒袍玉带走金阶了。
可等到任令下来时，被提拔的却不是他，而是鹊巢鸠占的别人。王进步百思不得其解，便去询问了一个业内高人。高人则点拨他说：“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不懂规矩，你没听说不送就想提拔是八大傻之一吗？”王进步还是懵懂地问：“不是没给提吗？提完了自然会重谢啊！”高人大笑说：“说你木头你还真就是榆木疙瘩了，你以为你相信你自己当官儿的就相信你了？万一给你提完了，你不送，他得不到实惠，拿什么去堵他买官出的金钱窟窿？”王进步听了似懂非懂地连连点头，高人继续说：“就冲你这样的心计，还是别想提拔了，提了以后不是被挤兑下来就是累得要死，就凑合当你的办公室主任算了。”结果，王进步仍旧继续当着他的办公室主任了。
通过这次借摄像机的挠头事儿，王进步意识到，从此以后，也许连个小主任都当不顺溜儿了。想至此不禁烦恼叠生，在心底就恨起局长来：啊，你口口声声指摘精神文明办腐败，也没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模样儿。我算是明白了，与他们相比，若说他们的道德退五十步，你也同样至少缺德五十步，充其量也就一桩退五十步笑五十步的勾当。哼，你们这样一路货色的领导，我不伺候也罢！
想着想着，王进步竟释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