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臂女人的守望

独臂女人的守望

邑豪小说2026-12-10 04:55:21
1如果不是四岁那年的一场车祸,碾断了阿英的一只胳膊,阿英也许现在是一名女运动健将,也许是一名红遍大江南北的女歌星,也许……已经没有也许了,阿英的一只左手臂,千真万确的,早就离她而去,胳膊那里只是一截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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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四岁那年的一场车祸,碾断了阿英的一只胳膊,阿英也许现在是一名女运动健将,也许是一名红遍大江南北的女歌星,也许……已经没有也许了,阿英的一只左手臂,千真万确的,早就离她而去,胳膊那里只是一截肉红色的球球,光亮而鲜艳。
那一场车祸,碾碎了阿英的梦想。
阿英不服,她仍在寻找什么,但她又找不着。有时候她像一只无头的苍蝇,东撞一下,西栽一下,毫无方向。如果不是那天在街上遇见了“师傅”,她的生活,她不知道会是怎样的。
那天,阿英独自一人行走在街上,看看路边的水果摊,瞧瞧沿街商店的橱窗,东张张西望望,她无聊的甩着一只独臂。
一种不对称不协调的视觉,让一些过往的行人另眼相看。阿英自己则旁若无人,行走自若。她已经习惯了一只独臂的生活,多年的历练,让她坦然地接受了现实,也让她对世事的看法,多了些许宽容和谅解。她对别人投过来的怜悯抑或怪异的目光,一概不削一顾。
不过,烦恼是有的,二十多岁了,一个姑娘家,整天无所事事,闲逛着,无聊透顶,难道自己成了行尸走肉不成?有时候,莫名的消沉,会一瞬间淹没了她。
毕竟不是无忧无虑的少女时代。那时,她常常甩着一只独臂,像个假小子一般,混迹于男孩子们中间,穿行在大街小巷里。一只空空的袖筒,在奔跑中,犹如一条彩带飘舞在风里;她的两条细长的腿,轻快的弹跳着,像一只麋鹿;她的一声叫唤,仿佛是天籁之音。
那时的她,整天绽放着天真的笑容、跳跃着姣好的身影,红扑扑的脸上常常挂着汗珠。邻居阿婆的一声呼唤,她便接过阿婆手中的零钱,一溜烟奔到街口的小店里,帮阿婆买回香烟、针线什么的。如今,她已是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笑容没那么灿烂了、身影也安静了许多。她在慵常的生活里,渐渐的消失着天真烂漫,青春的烦恼、渴望,生存的压力,也渐渐渗入她的灵魂深处。但除了她那一只空空的袖筒,让人感觉失去了对称、平衡的残缺以外,她的渐趋修长的身材、清秀的眉目、清脆的嗓音,对一个年轻的女子而言,依然是无可挑剔的。无论从哪方面讲,年轻就是资本。对阿英也不例外。
一阵秋风吹拂,街边的槐树上,抖落下几片黄叶。本就阴沉的天色更加灰暗起来,一幅山雨欲来的样子。
入秋以后,人的心境不比夏日里那么敞亮,初秋的景色虽未开始萧瑟,但秋的来临,常会使人产生悲凉的感觉。隐晦的天气,更使人性情不爽。阿英的心情也无端增添了一丝忧郁。
道上走街串巷的人们,已然形色匆匆起来。而在街角的一处空地上,三五成群的人们,却依然围在那里观看。一个女人嘶哑却极尽气力的歌喉,从围观的人群里穿透而出,四处飘扬。
“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爱拼才会赢!”……
这首闽南地方特色浓郁的歌曲,低沉、苍凉,而歌词和强烈的节奏感,却又令人奋进。仿佛一个人处在惊涛骇浪之中,却依然处惊不变,抱有昂然向上的勇气和信心。演唱者迸发出的豪爽、大气,昂扬、坚定的精神,气贯如虹的演唱,不像是从一个女人的口中唱出来的。
歌声似乎驱赶了众人头顶上的阴霾,天空出现了一丝光亮,乌云一卷卷溃不成军的向西退去。
人群中涌动着一些活泼热闹的气氛,歌曲鼓舞着人心,不时有人鼓掌,喝彩。有人掏出零钱,走上前去,把零钱放在歌者身边一只白色的写着“谢谢”两个红字的纸箱里。
歌声鼓动着阿英的耳膜,震撼着她的心灵。好奇的她,远远的看见围观的听众,她快步向前奔去,用一只独臂拨开人群: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右手拄着一支拐杖,代替从大腿根部截去了的一条腿,立在空地中央。女人的鬓角已略有了些白发,面容黑黪黪的,似笑非笑的,昭示着迎合观众的谦卑形象,一只左手有节奏的伴随着音乐摆动。
歌声在飞扬。
一个残疾女人,一个用歌喉乞讨生活的女人!
阿英的心里被什么猛地撞击了一下,一股难以言说的复杂之情一瞬间穿过心坎。
此刻尽情演唱的残疾女人,有如此的歌喉,如此饱满乐观的精神,给了阿英正在消沉、无聊的几乎就差死去的心灵,注射了一剂强心针。她聚精会神的聆听,观看着。她的心情,也随着音乐、歌声一起起伏、奔放。
阿英在后来艰难的岁月里,常常回忆起当时那一刻自己的心境。但她怎么也料想不到的,竟是这一次路遇,改变了她一生的轨迹。她后来也无法深究自己当初的想法,当时竟是那样的执着,不问青红皂白,仿佛就是一根筋,拧巴到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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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陡然黑暗下来,一片片乌云变本加利的飘了过来,一声炸雷,顷刻间纷纷扬扬落下了一阵秋雨。
众人四散开去,有的人抱头鼠窜的离去,有的人走进街角商店的屋檐下,继续观望。残疾女人的歌声还没结束。雨打湿了她的头发、衣服,她仿佛浑然不觉,依然一心沉浸在自己的演唱里。
离去的离去,躲雨的躲雨,众人散去之后,唯有阿英一人独自站在雨地里倾听。女人仿佛对着阿英一人演唱,又仿佛是对着秋雨在倾诉。阿英直等到女人唱完最后一句,阿英才不加思索,忙不迭的上前帮女人收拾一只装有音响的小手推车。
此刻,阿英的心情,正如秋天的云彩,剧烈的变化着。
她们一同躲进街角的屋檐下,屋檐下响起了一片掌声,有人欢快的叫了一声。
一股暗流在阿英的内心深处汹涌的荡漾开来。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命运将与眼前的这个女人分不开了。都是女人,都是残疾女人。女人的心是相通的,残疾女人的心,就更是畅通无阻。“她残了一条腿,我残了一只手臂,两人合二为一,不就胜过一个完整的女人了吗?”阿英心里这么想着,感情的冲动,就如决堤的洪水,奔流而下。
阿英对女人说:您的歌,唱的真好,我也喜欢唱歌的。阿英的声音兴奋的有点颤抖。
女人捋了一下鬓角发梢上的雨水,缕缕黑白相间的发梢连结在了一起。她抖散开了发梢,微微笑了笑,并不说话。
阿英此刻忍不住了,有点急不可耐的说:师傅,我拜您为师,可以吗?
女人略带微笑的脸,陡然阴沉下来,眼中飘过一丝忧郁,嘴角微微抽吸了一下。她疑惑的瞥了阿英一眼,欲言又止,便转过脸把目光送向屋檐外,并不搭理阿英。
屋檐外,飘飘洒洒的雨丝,在空中肆意飘散。不时有人从雨中跑进屋檐下,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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