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蜂人
那已不是一块美丽的油菜田了,现在空空一片,满是灰色的土,在夜色中显得很是恶心,几辆挖土机已停止了工作,它们卧着,在喘息着,地面上一个个被啃出的洞像是伤口一样,流血不止。我又一次停下了自行车,脚尖点着地
那已不是一块美丽的油菜田了,现在空空一片,满是灰色的土,在夜色中显得很是恶心,几辆挖土机已停止了工作,它们卧着,在喘息着,地面上一个个被啃出的洞像是伤口一样,流血不止。我又一次停下了自行车,脚尖点着地面,透过青色的尼龙网向里面看着眼前着嶙峋的世界,她是这样的荒芜,生命,生命哪去了,被丢了很远罢?养蜂人?养蜂人,你们去哪了?
我注意到有这么一家的时候,我还是个初中生,学校离家很远,我便住校,每两周回趟家。回家的时候那是最为高兴的了,提着大包小包,冲出学校门,冲向车站,车站离学校有些距离,要走上一段路,但我很喜欢那种走那路的感觉,也就是走在那段路上,我发现世界上居然有这么一家养蜂人。
他们居住在路边,很靠近路边满是油菜花的田地,那应该是蜜蜂采蜜的良好场所了吧。他们的房子全是用木版搭成的,不同颜色、不同纹路的木版。甚至有的还是腐的,破得还有些厉害,房子便也跟着简陋了下来。我猜那房子里的空间一定很小,因为我还发现他们很多生活用品摆在门前。他们所拥有的蜂箱也不是很多,不会超过三十个,也都是用和他们房子差不多的木料做成的,一溜齐的摆在路边,就像是城墙一样,显得固不可破,城墙上还挂着一块木版,上面用炭灰写着两行字:天然蜂蜜,五元一斤。
他们这家也只有两口人罢了,男人和女人,男人有些苍老,女人也不年轻,他们都是很热心的,曾向他们讨水喝,到现在我还记得那水是甜甜,我猜他们一定加里蜂蜜,路过他们那总是很匆匆,因为奈不住回家的欲望,同学在前面喊着我,我气喘吁吁地追上去,这一家便被我置在身后了。
真得很巧,我上高中了,每天都可以回家了,骑车在路上,会路过一片也是很美丽的油菜地,后来在一天的时候,我惊奇的发现那家养蜂人也搬到了这片地方,我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因为他们以前住的那地方离着确很远的,但不管怎么样,他们还是来到了这里,还是那木房,还那蜂箱,似乎他们什么都没变,变化的只是他们身边的环境罢了。
春夏两季是蜂蜜很好的丰收季,那木制的世界便充满生命的气息,可以看到那蜜蜂成群,嗡嗡声传得很远,那女人会和买家还价钱,男人爬到屋顶拆下或按上一块木版,或女人戴着面纱在蜂箱中忙碌。他们居住那地方虽然是公路旁,但还是很冷清的,有人来的话也只是买些或看看蜂蜜便离去了,公路上的汽车更是匆匆,我偶尔会停留一下,看着那些忙碌的蜜蜂和那对忙碌的男女,他们认得我,问我还喝不喝水,我摇头,他们还问我他们的蜂蜜香不香?甜不甜?我笑着点头。
我问那男人他们是哪人,那男人乐呵呵地说他们是流浪的人,带着木房,带着蜂箱,带着自己的女人,哪里有很多花就到哪里去。我还问他们为什么不在原先那地方呆了,女人抢着回答,那地方被一私人给购买了,不让他们在那养蜜蜂了,把他们撵了出来了。
四季总是在轮回,秋天的时候,花便死亡,然后落光。冬天的时候,这片地方只剩下那木制的世界了,他们也没有什么院子,女人会在他们门前做些活,男人会去打工,我在附近的工地曾见过他,他干的是小工,很得费力气,而且拿到的钱很微薄。女人应该把面纱手好了罢,她会提着饭菜去男人的工地,男人乐呵呵。
一次,在放学路过他们那的时候,我的自行车坏掉了,需要用到一个钳子,我便向那木房走去。虽然每天都从这里经过,但我从未靠近那木房,甚至也不曾离那蜂箱很近,我总是匆匆的。那时候是冬日,天已经很黑了,我发现木房里没有通电,里面只有微微的烛光,男人和女人正在一张极其简陋的桌子旁吃晚饭,桌子上点着一截有些脏的蜡烛。
男人见了我后很热情,邀我吃点,我摇头说谢,并说我需要一个钳子,男人和女人便放下手中的饭碗,女人把蜡烛打在男人头顶,男人弯下腰,很费力得去拉木床下的一个木箱子,箱子里都是工具,也都是锈迹斑斑的。借着微弱的烛光,我仔细地打量着这房间里的一切,北面是一张占地面积最大的床,几乎占据了屋子里一半的面积,床上有一条毯子,洗得已经发白了,毯子上整齐地放着两床被子,除了这些,床上便没什么了,床边还有一个木几,和床是一样高的,靠床很近,桌面已经很黑了,我猜那一定是蜡油,桌面上还有一个满是茶渍是塑料水杯,一个橙黄色的安全帽,还有一个啤酒瓶子,瓶口上也插着半截蜡烛,但没点燃。除了这些东西外,房间里剩下的也只是他们吃放用的这张桌子了,他们连板凳也没有坐,都是蹲在地上吃的。我看了看他们的碗里,里面还冒着热气,但我实在看不到里面是什么了,我挺了挺鼻子,也没闻到什么饭的味道。我感到自己有些不自然了,我怀里的MP3还在发着“吱吱”声,进屋前我忘记关掉它了,我又想今天爸爸有没有帮我给电脑杀毒。
这房子里连电也没通上。
终于男人一手铁锈地把一个钳子递给了我,我笑着说不好意思,打扰你们吃饭了。
我笨手笨脚地用着钳子,搞了好久还没弄好车子,男人便又放下碗帮我的忙,车很快在他手中好了起来,我道谢,男人乐呵呵的说他们已经很久没和什么人有来往了,他们依靠着彼此,偶尔帮帮别人谈会很开心。
我问他们有没有孩子,男人说以前有的,但病死了。
有些人会被遗忘,甚至还会被鄙视,但我更鄙视那些乱鄙视别人的人。在一个大清早的时候,我赶着去上学,路过他们那的时候,我看到几个头发染成各种各样颜色,满嘴是烟味的青年人,他们各个一副很是疲惫的样子,我想他们一定是从网吧包宿回来的,他们似乎为着找乐子,拣起花坛里的石头扔向那木房,房子发出咚咚的声响,在那个冬日的黎明,那声音比寒风还要能使我心凉,因为我没敢说什么,他们好几个人,而且都是年龄比我大的,我只是低着头,侧视着那群恶人,感到心理一阵恶心。
房子的一边开出了一块木版,那是房子唯一的窗口,女人的声音从黑暗中蹦了出来,干什么的啊,滚!那群青年人便嘻笑着跑开了。
那路边似乎要建什么了,卡车来了,一辆,两辆,车里满正着建筑材料,一堆一堆卸下来,把那木制世界给围死了。在一次放学的时候,我看到男人和几个挎着办公包的人在理论,他的声音很大,女人则在一旁啜泣。我靠近了些,发现那所有收拾好的蜂箱无一例外的被钢材压个粉碎。
木房没了,那木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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