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登审判台

想登审判台

没官小说2026-12-08 02:38:32
我与郑重是在某师范学校(民师班)相识的。其实,他并不乐意当老师。他的理想是做律师。拿他的话说——想登审判台。郑重曾告诉我,他想做律师是从一场官司开始的……那场官司是他替人家打的。确切地说,是他“管闲事
我与郑重是在某师范学校(民师班)相识的。其实,他并不乐意当老师。他的理想是做律师。拿他的话说——想登审判台。
郑重曾告诉我,他想做律师是从一场官司开始的……
那场官司是他替人家打的。确切地说,是他“管闲事”替自己包揽的。被告者乃当时的村长。这家伙依恃当县公安局长的哥哥做靠山,在全村一手遮天,胡作非为。他见王寡妇的独生女玲玲长得漂亮,某夜借工作为名闯进王寡妇家,将玲玲堵在房里实施强暴。事毕还威胁母女俩不得声张。但纸包不住火,此事很快传到郑重耳里,他义愤填膺,连夜赶到王寡妇家,自告奋勇要为她们讨回公道。于是,在长达半年之久的奔波中,他放弃一切休息,多次拒绝被告对他的利诱和恫吓,终于将这位王村长送上了法庭……
他说他从中品尝了斗争的快乐,也发现了自己的志趣、能力和价值。从那时起,他开始自学法律课程,期望哪天能拿到《律师证》,登上审判台,依法为自己的当事人主持公道……
我敬佩他的正义感和斗争精神,但觉得他有点不识时务的感情用事,担忧他会因此招来麻烦。果真不久,一场几乎让他陷入灭顶之灾的“劫难”找上了他——
那年暑假,他突然半夜跑到我家,进门第一句话就是“我避难来了”。原来在暑假期间,他听许多人说,乡“治安联防队”部分人假维护社会治安为名,擅闯民宅,指鹿为马,敲诈勒索,随意捕人,酷刑逼供,致人伤残,有恃无恐。他怒发冲冠,当即四处寻访,收集证据,并撰写诉状送到县法院,试图为民情愿,拔掉这几颗为害乡里的“毒牙”。哪知主管政法的乡党委副书记张鬃怕承担责任,丢了自己的乌纱帽,竟反诬郑重是“聚众诬告陷害,有意扰乱社会治安”,派人缉拿郑重,将其铐上汽车,挂大牌,在全乡游行示众。幸亏他机智,当夜趁看守人不备逃了出来……
“我真不明白,这些与你并不相干的事,你何必要那么认真?”听完他的话,我忍不住说。
他倒哈哈一笑,朗声道:“谁叫俺姓郑名重?郑重嘛,就得郑重其事!否则,就名不副实了!”
我知道他执“理”不悟,只得问他往下怎么办。他说他要继续上告。明天就去省城,找一位在省纪委工作的老同学,借这位同学的一臂之力,从上面打开缺口……
翌日,我诚惶诚恐送他上了汽车,暗中祈求上苍保佑他遇难呈祥。半月后,他来信告诉我两件事:一、那位张副书记专程去了师范,单方面要求学校开除他的(民师学生)学籍,遭到校方的拒绝。二、在他老同学的协助下,此案已得到有关部门的高度重视,不日将有处理,胜诉已成定局。
我为他的化险为夷庆幸,但我仍希望他心无旁骛,安心乐意地做一名无惊无险的老师。只是我的努力没有奏效,毕业那天,他仍拉着我的手信心十足说:“我已报考律师了,相信顶多两年,我准会如愿以偿的登上审判台……”
然而谁能料到,几年后真地登上审判台的他,却是一个即将受到法律制裁的犯罪嫌疑人!
在拘留所里,面目憔悴的老同学向我讲述了他“犯罪”的经过:
“那天下午放学后,我在回家路上遇见一个大同学打一个小同学。那小的叫刘唯,是曾遭到王村长强暴的玲玲的独生子。那大的恰巧是王村长的小儿子,叫王华。当时,王华正骑在刘唯的脖子上。我忙过去拽起王华,问他为什么欺负人。他居然指着我的脸说我不是他的班主任,管不着!我火了,给了他一巴掌。第二天早上,刘唯又哭着到办公室说王华打了他。我火冒三丈,去教室问王华为什么屡教不改。他却说是他爹让打的,理由是‘不教训教训他,就不知道王大爷是谁!’。。我气得浑身发抖,当即赶到王华家,质问他爹为何怂恿儿子行凶。那家伙不但不承认错误,反破口大骂我处事不公,偏袒刘唯。我脑子一热,冲他的脸就一拳。结果,他瞎了一只眼,还有脑震荡……”
“哎——”我长叹了一声。事已至此,还能说什么呢?我只得劝他面对现实,并告诉他,我有一熟人在县法院,要不要找他“活动活动”?可他连连摇头,挺认真地说:“我学法,懂法,当然知道故意伤人是犯法。如今,既然我一念之差铸成大错,唯一能做的,就是老老实实伏法,绝不指望走什么门路逃避处罚,因为我一生最忠诚法律。没违法时,俺遵法守法;现在违了法,俺依然要维护法律的尊严……”
我鼻子一酸,不知是同情,是惋惜,还是被他那番话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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